第5章 第一桶金的铲子 (第1/2页)
周六早上七点,陈诺被手机震动吵醒。是周浩的短信:“醒没?今天还收书吗?”
陈诺回:“收。老地方见,八点。”
他起身洗漱。另外两个室友还在睡。昨晚刘强半夜才回来,身上有酒气,嘟嘟囔囔说着“股票”“割肉”之类的梦话。另一个室友戴着耳塞,没受影响。
陈诺穿好衣服,轻手轻脚出门。十月末的清晨很冷,呵气成雾。食堂刚开门,他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,坐在角落吃。电视里放着早间新闻,主持人用严肃的语气说:“受全球金融危机影响,我国出口增速大幅下滑,三季度G· DP增长回落至9%……”
旁边桌几个学生在讨论工作。“华为来校招了,要求特别高,我们专业只要前5%。”
“我投了十几份简历,一个回复都没有。”
“我学长说,他们公司冻结招聘了,今年不招人。”
陈诺低头吃包子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明年就业会更难,后年稍微好转,但整体经济下行压力会持续几年。先知说,财富是“知行底蕴”的变现。在不好的大环境里,更要清楚自己能做什么,不能做什么。
吃完早饭,他走到校门口。周浩已经在了,搓着手哈气。
“冻死了。”周浩说,“今天还这么早?”
“早点收,中午前搞定,下午有事。”陈诺说。
“啥事?”
“去趟电子市场。”
“电子市场?买啥?”
“去看看。”
两人先去了宿舍楼。周末早上,很多学生还在睡觉。他们从顶楼开始往下扫。陈诺敲门,周浩在旁边抱着登记本。
“同学,收旧教材。高价收,比卖废纸划算。”
开门的是个睡眼惺忪的男生,听说是收书的,摆摆手:“没有,不卖。”直接关门。
下一间,没人应。
第三间,一个女生开的门,听说收教材,想了想:“我有些公共课的书,你要吗?”
“要。能看看吗?”
女生拿了几本出来:《大学英语》《毛概》《计算机基础》。成色很新,几乎没写字。
“这些,三块一本。”陈诺说。
“行。你等等,我还有几本专业课的。”女生又拿了几本出来,《微观经济学》《宏观经济学》《货币银行学》。
陈诺翻了翻,里面有不少笔记,字迹工整。“专业课,四块一本。公共课三块。一共……二十五块。”
女生接过钱,说了声谢谢,关上门。
“这女生笔记记得真好。”周浩翻了翻那本《货币银行学》,“你看这图表画的。”
“嗯。”陈诺把书放进麻袋,“继续。”
一上午扫了三栋楼,收了八十多本书。遇到几个大四的学生,急着离校,把一堆书打包卖,价格压得很低,两块钱一本收了三十多本。到十一点,麻袋满了。
“先送一趟。”陈诺说。
两人抬着麻袋下楼,放在三轮车上。陈诺蹬车去老王的仓库,周浩留在原地继续收。
到了仓库,老王正在整理废纸。看见陈诺,招招手。
“今天收的不少啊。”老王看了眼麻袋。
“八十多本。您点点。”
老王粗略翻了翻:“教材五十多本,小说杂志三十多。教材按四块,小说杂志按废纸,一共……二百六左右。等会儿,我拿秤。”
他称了小说杂志的重量,算了算:“二百五十八。给你二百六,凑个整。”
陈诺接过钱:“谢谢王老板。”
“小陈,”老王点了根烟,“我听说,你在炒股?”
陈诺愣了下: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我听人说的。后街证券营业部那个小王,王磊,是我远房侄子。他昨天来我这儿喝酒,说有个科大的学生,拿着几千块钱炒股,跌成这样还敢加仓,说的就是你吧?”
陈诺没想到王磊和老王是这层关系。
“是我。”
老王吐了口烟圈:“年轻人,有胆量是好事。但股市这东西,吃人不吐骨头。我97年进去的,那时候行情好,赚了点钱,觉得自己是股神。后来呢?跌了,不服,加钱,越加越亏。最后把攒了十年的老婆本都亏进去了,老婆差点跟我离婚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陈诺:“我侄子说,你买了万丰地产和海天味业?”
“嗯。”
“万丰地产……”老王摇摇头,“我有个老伙计,在万丰下面的工地干过,说他们去年扩张太快,资金链紧张,欠了供应商不少钱。这公司,悬。”
陈诺没说话。他知道万丰短期有困难,但死不了。房地产这行,撑过周期就是胜利。
“您那老伙计,还知道什么内部消息吗?”陈诺问。
“能知道啥?他就是个小包工头,被欠了二十多万工钱,天天去要,要不回来。说公司财务那帮人,脸难看,话难听,说等房子卖了就结账。可房子现在谁买?”老王叹气,“所以我劝你,小心点。别把钱都压在一只股票上。”
“谢谢王老板提醒。”陈诺说,“但我还是看好。”
“行吧,你自己有数就行。”老王摆摆手,“对了,下周开始,教材价格可能要降点。收书的人多了,竞争大了。我最多能给到三块五一本。”
“明白。我会调整收购价。”
陈诺蹬车回学校。路上,他想着老王的话。万丰资金链紧张,这他知道。但正是这种时候,股价才便宜。等政策放松,信贷开闸,这些有土储的公司会最先缓过来。
关键是,要活到那时候。
他相信万丰能活下来。记忆里,这家公司后来成了地产巨头,市值几千亿。如果现在死了,就没后面的事了。
回到学校,周浩又收了四十多本书。两人会合,把书装车,又送去仓库。老王给了钱,这次一百八。
“今天一共收了四百四。”周浩数着钱,“加上之前剩的,咱们现在有……七百多现金了。”
“嗯。”陈诺把钱收好,“走,吃饭,然后去电子市场。”
“去那儿到底干嘛?”
“找铲子。”
“啥铲子?”
“能挖第一桶金的铲子。”
两人在食堂吃了午饭,坐公交去电子市场。那是本市最大的电子产品集散地,一栋五层楼,每层都是密密麻麻的摊位。卖电脑的,卖手机的,卖配件的,卖耗材的,人声鼎沸。
陈诺直接上三楼,二手电脑和配件区。通道狭窄,两边堆着各种旧机箱、显示器、键盘鼠标。摊主们坐在柜台后,有的在修电脑,有的在玩游戏,有的在聊天。
“老板,收旧内存条吗?”陈诺在一个摊位前停下。
摊主是个光头中年男人,正用吹风机清理主板上的灰尘,头也不抬:“收。DDR2 1G的,二十块。512M的,十块。DDR的便宜,看成色。”
“DDR2 2G的呢?”
“2G的少,有的话三十五到四十。”摊主放下吹风机,抬头看陈诺,“你有货?”
“现在没有。我想问问,如果我有稳定的货源,一周能供几十条,什么价收?”
摊主笑了:“小兄弟,你是学生吧?这行水深,你玩不转。旧内存条,要看牌子,看成色,看有没有暗病。不是随便拿来就能卖的。”
“我懂。我会先测试,好的才拿来。坏的当废品处理。”陈诺说,“你就说,如果我能稳定供好货,DDR2 1G的,你能给到多少?”
摊主打量了他几眼:“你要真能稳定供货,一周五十条以上,1G的给你二十五,2G的四十。但话说前头,得是金士顿、威刚这些正经牌子,杂牌不要。而且我要上机测试,有问题当场退。”
“行。”陈诺点头,“那我过两天拿货来。”
“你从哪儿搞这么多旧内存?”摊主好奇。
“学校,写字楼,网吧。淘汰的旧电脑,拆了卖配件。”陈诺说。
“哟,路子可以啊。”摊主笑了,“行,你拿来,只要货好,价格好说。我姓张,叫我老张就行。这摊位我干了八年,信誉你放心。”
“好。我姓陈。”
陈诺又问了几个摊主,价格差不多。他记下联系方式,和周浩下楼。
“你真要收旧内存条?”周浩问,“那玩意儿怎么收?去网吧拆电脑?”
“不用拆。很多网吧、小公司升级电脑,旧配件要么堆仓库,要么当废品卖。我们高价收,他们肯定愿意。”陈诺说,“一条1G的DDR2内存,废品价就几块钱,我们二十收,转手二十五卖,赚五块。一天收二十条,就一百。比收书轻松,利润高。”
“可我们怎么知道哪儿有旧内存?”
“问。学校机房,周边网吧,小公司。一家家问。”陈诺说,“这是信息差。很多人不知道旧配件还能卖钱,或者嫌麻烦,当垃圾扔了。我们就是赚这个麻烦钱。”
周浩想了想:“好像……是这么回事。但人家凭什么信我们?万一我们是骗子呢?”
“所以要先做起来。收几条,卖了,赚了钱,就有信誉了。而且我们可以找老王帮忙,他在这一片熟,认识的人多。给他介绍费,他肯定愿意牵线。”
“老王那侄子王磊,不是在证券公司吗?证券公司肯定有旧电脑吧?”
陈诺眼睛一亮:“对啊。证券公司经常升级交易系统,旧电脑多。可以问问王磊。”
“他会帮咱们吗?”
“试试。给点好处费,应该行。”
两人坐公交回学校。路上,周浩忽然说:“诺子,我觉得你脑子转得太快了。这才几天,从收书到收内存,你哪来这么多点子?”
陈诺看着窗外:“穷怕了,就想得多。”
“可你也太能想了。我都跟不上。”周浩挠头,“不过说真的,跟着你干,虽然累,但踏实。至少有钱赚。”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陈诺说,“等股市涨起来,本金多了,能做的事更多。”
“你说,咱们这算不算创业?”
“算。最小规模的创业。”
“那咱们要不要起个名字?比如‘诺浩信息’?‘浩诺回收’?”
陈诺笑了:“随便。先把事做起来再说。”
回到学校,下午三点多。陈诺让周浩先回宿舍,他去了经济学院办公楼,找吴建国。
办公室在四楼,门开着。吴建国正在看论文,听见敲门声抬头。
“陈诺?进来。”
陈诺走进去。办公室不大,书架上堆满了书和文件。桌上摆着电脑,烟灰缸里有几个烟头。
“坐。有什么事?”吴建国放下笔。
“老师,我想请教个事。”陈诺坐下,“关于信息不对称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在一个市场里,买方和卖方信息不通,中间人靠撮合交易赚钱。但随着信息透明化,中间人的利润会越来越薄。这时候,中间人该怎么办?”
吴建国看着他:“你是在说你那个‘倒爷’生意吧?”
陈诺没否认。
“很简单,要么往上走,做供应链,控制货源。要么往下走,做品牌,建立渠道。要么横向扩展,做生态,提供增值服务。”吴建国说,“中间商赚差价,是最低级也是最脆弱的商业模式。一旦信息壁垒被打破,你就没价值了。”
“那如果我现在资金少,资源少,怎么往上走或往下走?”
吴建国想了想:“资金少,就做轻资产。资源少,就借力。比如你收书,现在只是倒卖。如果你想往上走,可以跟学校教材科合作,做二手教材统一回收和销售,甚至争取学校的支持,做成一个服务项目。如果你想往下走,可以建立自己的销售网络,比如在校园网上开二手书交易板块,自己做平台。”
“那如果我想做电子产品回收呢?”
“一个道理。往上走,跟企业、网吧谈长期合作,包下他们的旧设备处理。往下走,建立维修翻新能力,把收来的旧电脑整修后加价卖。或者,做信息平台,帮买卖双方对接,收服务费。”吴建国看着他,“陈诺,你问这些,是已经在做了吧?”
“在尝试。”陈诺说。
吴建国点点头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:“这是我一个学生,前年毕业的,现在在做电子产品回收和翻新,规模不大,但路子正。你可以联系他,就说我介绍的。他姓赵,叫赵峰。”
陈诺接过名片:“谢谢老师。”
“另外,”吴建国顿了顿,“下周三晚上,有个小范围的讨论会,几个做投资和实业的朋友聚聚,聊聊经济形势。你有兴趣的话,可以来听听。不过前提是,只听,不说。你太年轻,说多了容易得罪人。”
“好。我一定去。”陈诺说。
“地址我短信发你。晚上七点,别迟到。”吴建国摆摆手,“去吧,我还有篇论文要改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