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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金书阁 > 绝色传之降龙有悔慕容冲 > 2 第 2 章

2 第 2 章

  2 第 2 章 (第1/2页)
  
  少年闻言动了一动,尽力爬过来,地牢也不过几步大小,因此两下便挪到栏边,却趴着再不动弹,像是力气耗尽,头偏向这一边。宋西牛便也贴近,拿了个鸡腿到他乱发下的嘴边,少年却突然翻身坐起,伸手向宋西牛胸前揪来,他们离得近,宋西牛只道他动也不能动,哪里知道他会突然下手,便被他一把抓住,吓了一大跳,忙问:“你干什么?”
  
  少年揪了骂道:“你这狡猾汉人少在这里假惺惺装好人,我瞧着便来气。”他虽然浑身是伤,力气却是不小,宋西牛挣脱不开,便是气苦害怕,道:“我真的没拿你的包袱,你怎么不信?”
  
  少年凶恶,喝道:“闭嘴,再多说一字我便打了。”宋西牛这些日子来送饭虽然每日都被他骂,却从没见他动过手,没想到今日突然发狂。便不敢再说,正以为拳头打下来,少年却松了手,去捡起地上跌落的鸡腿吃。宋西牛退开几步,没想到最后一次送饭是这么个结果,再是百般解释,少年也不相信他,仍然对他极恨。只好道:“咱们有缘再见。”
  
  少年不耐,朝他吼道:“快滚。”
  
  宋西牛垂头丧气离开。走到书房,却还是嗅到阵阵血腥臭气,倒像是从自己身上发出来的,便是奇怪,只道是刚才被少年所抓受伤,低头瞧去,瞧见怀里鼓囊囊的似乎多了件物事。伸手触到柔软之物,掏出,是叠好的灰色布片,正是少年身上衣裤碎片,上面布满暗红血迹图形,血腥便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。里面硬硬的似乎另外裹了东西。宋西牛呆得一呆,即刻明白过来,是了,这血图布片定是少年刚才打骂时塞到我怀里,他为什么要塞这东西给我,上面画了什么?又是好奇,又未免有些紧张,忙先揣怀里仔细藏好了了。镇定心神,如往常一般出了书房,照旧回到厨房烧火。高高的炉灶后面谁也瞧不见他,便急忙掏出布片展开,布上血迹画了人形图案,先不急着看,只瞧布片里包着的是一块系着绳子,削成大刀形状的小小木牌,牌子两面四周都雕刻了云状花纹围绕,当中一面刻着一轮弯月,只是涂的鲜红色。另一面刻了一个宽字。宋西牛瞧了不明所以,放在一边再去瞧画。画的简单血渍人形,应是少年用手指醮了鲜血所绘,有两幅图案,第一幅画了一高一矮两个人,高一些的将一块牌子交给矮一些的人,宋西牛看了明白,嗯,这画的是他和我,便是他将木牌交给我。第二副图案只有那个矮一些的人站着,那块牌子却已经悬在腰上。宋西牛看了想:这是什么意思,莫非是要我把木牌佩戴起来?又是不明所以。两幅血画简单粗糙,瞧着大概是这个意思,只是不知少年为什么要他带着这块木牌?再则地牢里又没有别人,少年把木牌交给他要他挂在腰间为何不当面明说,却要弄得这么麻烦?俱都想不明白。又不知是少年不识字还是以为他不识字画这图形,只让他猜哑谜。正在想时,听得裘娘声音道:“阿牛,你明天便要走了么?你们要去哪里?”
  
  宋西牛道:“听说是到始平。”说着,将血布扔进灶中烧尽,又依血图所言把木牌系在腰间。
  
  裘娘又问:“始平是在哪里?”
  
  宋西牛道:“离京城长安不远。”
  
  裘娘道:“你到那里要加劲干,挖渠引水,这是王公替百姓办的大好事。老爷也热心,府里便走了三个,听说县里征调了两百多人,比其他县都多。”
  
  黄眉厨娘道:“京里的大官,将军大人还在县里,老爷怎么敢不尽力表现?再说全亏有二老爷张罗帮着办理。”
  
  裘娘也道:“是啊,瞧两个老爷长得差那么多,这些年来兄弟感情却当真好得很。”又向宋西牛道:“那阿牛早些去休息,不用在这里了。”宋西牛谢过,自回柴房。
  
  到第二日,和小四以及另外一个府里的青年仆人都到府前等待,因县里征调的童仆都会到县衙口聚集,衙差已大早便分派出去逐户领人,因此就在县令府的宋西牛三人反而不急。直到日上中天,管家陪着曹县令出来了。因这次也是县里大事,何况薛伽将军还在县里,曹县令表现便甚是积极,要亲自出面去送别来这里领人的官员和数百仆工。
  
  这还是宋西牛进府几个月来再一次见到曹老爷。曹百名却没看他一眼,径直走了过去,宋西牛几人便在后跟着。尚未走上府前小路,一个衙差小跑了过来,行礼禀道:“大人,府后山脚下发现一具尸首。”
  
  曹百名便有不悦道:“有哪天不死人?要是有人报官,找二老爷说去。”正要走时,衙差又道:“因这个死人脸上有大块伤疤,高矮胖瘦年纪都与大人严令追拿通辑的盗犯相仿,因此小的急忙来报。”
  
  曹百名猛地站住,诧异忙道:“当真,快快抬来。”衙差应声去了,宋西牛却也想知道尸首是不是那血脸人,曹百名已经转身往回走,似乎心情很激动,忘了其他事,走了几步才想起来,站住指了宋西牛道:“管家你去办吧,你留下不必去了。”却原来他还记得宋西牛。管家带了另外两人先去了,宋西牛留下随在县令身后。曹百名却不进府,只在门口来回踱步,引颈张望,脸上肥肉也绷紧了,神情甚是严肃紧张。过不多时,两个衙差抬了个开始腐臭的死人过来。曹百名也不嫌弃,走近了又招呼宋西牛:“你过来看,是不是他?”宋西牛也早已走近,只一瞧,便认出正是血脸人,忙道:“小的认得,他就是偷了包袱的贼。”
  
  曹百名闻言神色大变,一把揪住了宋西牛问:“你可瞧清楚了?”
  
  宋西牛道:“小的瞧清楚了,就是他。”
  
  曹百名怒道:“他死了我到哪里去找包袱?”
  
  宋西牛呆得一呆,这个问题却是无法回答。曹百名却又一把将他推开,浑身肥肉发抖,一拳击在木桩上,又是摇头,又是叹息道:“便在我境内,唾手可得,想不到……可惜,太可惜了。”宋西牛都瞧在眼里,县令老爷这么个模样自然不是替他宋西牛婉惜,果然是也想得到那个包袱。
  
  曹百名正自摇头叹惜,似乎想起什么,又忽然脸色一变,便是阴沉,凶恶吓人,抬腿便大步往府里走去。宋西牛不知怎么回事,又不知还需不需要自己,便也快走几步跟上。只见县令老爷却是怒气冲冲一路大步冲进了房里。到了房前宋西牛不敢进去,正不知怎么回事,却听里面‘咣’的一声宝剑出鞘的声音,曹老爷又气冲冲跨了出来,手里已多持了一把明晃晃的宝剑,却是大步往西厢房而去。宋西牛呆了一呆,也仍是跟去。
  
  到了西厢房,房门紧闭,曹百名一脚便把门踹开踏了进去,宋西牛轻轻跟到门前向里张望,只见房里二老爷手里拿了些珠宝,正在捡拾包裹,见到怒容仗剑闯进的县令便是愕然呆住。大老爷仗剑逼近,喝道:“曹万利,你说,你是不是去见皇上?”
  
  宋西牛听不明白,却见二老爷反应过来,也变了脸色,甚是惊慌,也像是听不明白,道:“什,什么,见皇上?我,我不是向你告了假要回乡几天,大,大哥,你这是怎么了?”也不知是不是被大老爷吓到,连连口结。
  
  曹百名怒起,道:“你为什么劝我杀掉那拓跋小子?又为什么正好今天要走?你敢背叛我独吞,说,东西在哪?”
  
  二老爷连胡子也在哆嗦,道:“你说什么……”大老爷大怒,不再听他说完,一剑便当心向他刺去,道:“我杀了你这无耻叛徒。”宋西牛吃了一惊,却见二老爷慌忙举起正在捡拾的包裹挡架,珠宝物事散落一地,二老爷将这一剑架开,却扑通一声跪下,泣道:“大哥饶命。是小弟一时糊涂,我错了,大哥手下留情。”
  
  宋西牛瞧不到曹百名的脸,但只听声音便仍是怒不可遏,剑指了二老爷,问:“东西在哪里?”宋西牛心里有些明白过来,只怕便是不仅大老爷想要得到那包袱,二老爷也想得到,替大老爷办事捉拿到血脸人,杀了血脸人私下拿走包袱,却露出了破绽被大老爷发觉。因此才有眼下这番情景。却见二老爷爬在地上手忙脚乱打开一个已经包好的包袱,另取出一个黄布包着的方正包裹,这个包裹虽然换了包布,但大小形状都与绿花包裹相同。宋西牛只想,就是它了。二老爷已经捧了递给大哥,双手发抖也不知是害怕还是舍不得。曹百名的眼神却被那包袱所吸引,满脸俱是贪婪之色。一把接过,也有些发抖,挟了宝剑放到桌上解包袱,宋西牛也能瞧见,黄色包布解开,露出半个雕着细密花纹的方正古木盒。曹百名更加受到吸引,又两手颤抖去开盒盖。宋西牛看去却只能瞧见盒子慢慢打开,不能瞧见里面是什么。只一转眼瞧见跪着的二老爷身子不动,手却在地上包袱里慢慢摸索,正不知他干嘛,却见那手从包里出来,还握着一把明晃晃的牛角尖刀。宋西牛差点惊呼出来,捂了嘴去瞧大老爷,大老爷此时全神贯注、两眼放光正看宝盒,似乎再瞧不见周围任何东西。宋西牛眼见二老爷慢慢站起,想出声提醒,又怕惹祸上身,稍一迟疑,二老爷已猛地举起尖刀扑了过去,尖刀落下狠狠插入大老爷肩脖处,大老爷手中的宝盒和宝剑几乎同时跌落在地。宋西牛眼睁睁瞧了,再不能作声,大老爷吃痛,伸了手抓向二老爷,二老爷扭头避开,面目狰狞的拔出尖刀,又用力刺下。鲜血四溅。大老爷肥壮,伤痛中更显力大,一手揪紧了二老爷,一手胡乱抓去,手指竟插入二老爷眼中,便听一声凄厉惨叫。大老爷愈发抠住了他眼眶不放。二老爷挣脱不开,只拼命挥刀乱刺。两人鲜血淋漓纠缠在一起,房里乱成一团。宋西牛瞧着这恐怖的景象,早已全身无力,软倒在门外。此时方有家丁门人、妻妾丫环等人听到声音动静纷纷赶过来瞧怎么回事,见到这般景象,妻妾丫环俱都尖叫奔逃,或是晕倒。家丁门人瞧了也都惊吓惧怕,都不敢进。这时大老爷被砍成血浆肉泥,早已咽气,终于松开了二老爷,二老爷双眼血糊盲了,脸上淌血,披头散发,踢了大老爷尸体尖厉大笑,道:“是我的,是我一个人的,你休想抢去。”又急忙爬到地上四处乱摸。在他们打斗混乱时屋里已是一片狼籍,宝盒连同散开的黄色包布被踢到屋角墙边,二老爷摸了几样物事都不是,摸不着,急得连连厉声尖问:“在哪里?在哪里?”空着一双血洞的眼,模样形同鬼魅。门外本来有几个胆子稍大的汉子留下,此时也都吓得发一声响,各自逃走。宋西牛也想逃,只是站不起来。眼睛望见便在不远处的宝盒,只想:这是那少年的东西。仍是站不起来,便双手撑了地慢慢爬进门去,不敢发出声响叫二老爷听到。二老爷却已疯了,笑一阵,哭一阵,仍是爬在地上到处乱摸,只喊:“在哪里,我的宝贝在哪里?”朝向宋西牛这边,倒像是在问他。宋西牛吓得不动了,不敢再看,扭过脸只颤抖悄悄一步步挪进去,到了宝盒跟前,伸手一提,谁知此时无力,这么用尽全力竟也拎不起来,便抓了包布一角轻轻向外拖,终于拖到门边便是力尽,坐了休息一会,方才有力气抱起走开。出了西厢,虽然人都跑光了,却也怕被人看到,再说此时也拿不动,宋西牛瞧见院里角落一丛海棠花丛甚是茂密。便将宝盒掩在花丛中。方自坐了心有余悸喘息。
  
  又听人声脚步声混乱,刚刚跑走的几个丫环有不少反往里跑进来,宋西牛不知怎么回事,忙拉了一个丫环问:“又发生什么事了?”
  
  丫环道:“来了好多兵士把府围了,不许一个人出去。”说着果然有几个持矛佩刀兵士走进来,见到人便赶,道:“走,所有人都到前厅去。”将丫环等人聚拢起来一路带了去前厅,宋西牛也跟到前厅,这里家丁奴婢早挤了约三、四十人,便连管家也回来了,正满脸仓惶不停拭汗拭泪。上首大椅坐了几个花枝招展、涂脂抹粉的女人嗡嗡哭声一片,想是县令和二老爷的妻妾。门口四个持矛卫兵守住,不许人出,仍陆续往里进人,不一会儿,府里人都到齐了。听得外面一声令下,又听整齐跑步声,随着脚步声近,十多名持矛兵士分成两列队伍齐齐跑进来,按厅中每个木柱两人,相同的间隔分散站定。厅里众人此时俱都不敢乱动乱说,安静下来,只听到妻妾哭泣之声。
  
  随后一个神气方脸的青年将士带了两个兵走进来,宋西牛却认得他正是薛将军的随从之一。这随从将士进来站定,扫视一眼众人,宣道:“蒲板县令曹百名刚才被杀,其弟曹万利重伤,将军现正在调查这事,所有人都不能离开,府里的人可都在这里了?”
  
  管家点过人数,道:“都在这里了。”
  
  随从点一点头,又宣道:“无论男女,刚才到过西厢,亲眼见到曹令被杀现状的站到屏风这边,其余人等站另一边。”厅中男女起了一阵骚乱,依令分成两边站定,宋西牛自然是站在到过西厢这边。只想,老爷和二老爷的事也才发生没多久,薛将军便带了人来围府调查,倒是快速。
  
  众人站定,方脸将士只望了屏风这边十余人道:“按年纪排好队,依次出厅,将军要问话。”说完,先对厅上坐着的女人道:“请夫人先出去见将军。”夫人站起,哭哭啼啼随他出去了。厅里众人这边各自排队,宋西牛年纪最小,排在最末。两名士兵来回走动检视看守,不许人相互议论,也不让人乱动。
  
  过了良久,又有兵进来另外带了个妾出去,妻妾走完,便是管家,如此,每隔几柱香时间便带一个人出去问话,有的时间长,有的时间短。厅里众人都有些惶恐,在士兵监视下鸦雀无声。宋西牛因为藏了宝盒,见了这等阵势难免忐忑不安,只是他对薛将军其人十分有好感,相信薛将军必是正直君子,打定主意到时候将实情向他和盘托出,再请他放了拓跋少年,并且把包袱还给少年便是,因此也不怎么害怕。
  
  如此队伍里的人一个个少去,到得天晚掌灯时分方才全都问完,再有士兵进来叫人时已经只剩下宋西牛一人。宋西牛便跟了他出去,走出前厅,才知外面热闹得很,黑夜中先一眼瞧见西厢房里里外外像着了火一般火烛通明,照见一、二十个乱纷纷的兵士身影正在翻箱倒柜搜寻。却不见眼盲了的二老爷。其他各房也有火把兵士搜查,来往穿梭。
  
  宋西牛想,他们也在找那木盒。随士兵来到大堂,这里案上掌了两盏灯,薛将军上坐,灯烛光影投印在他严肃英伟的脸上更添几分威严。宋西牛跪了磕头。薛将军神色威严中仍不失和气,道:“到底在县令府呆了几个月,比以前懂规矩多了。你知不知道我叫你来什么事?”
  
  宋西牛道:“大人传小的来调查县令老爷被杀的事。”
  
  薛将军微微点头,道:“嗯,我问过他们这许多人,基本情况都已经大概了解,因为他们都说是你最先到,也是你最后一个走,想必你最清楚,所以我还是要找你来问问,看看跟我掌握的情况相不相同。你不用害怕,只管将你所看到的从头至尾清楚讲一遍便是。”
  
  宋西牛只想,原来将军早就查明,已经都知道了。当下不敢隐瞒,只从准备应召往始平,发现盗包袱贼的尸体,县令老爷留下他,又如何突然愤怒,冲到房间抽了宝剑,闯进西厢二老爷房里等事一一道来,正说到瞧见二老爷正在收拾包裹,被大老爷突然闯进吓了一跳之时,那个神气的青年随从疾步走了进来,便打断宋西牛说话,径直到薛伽身边禀道:“将军,西厢房里外搜了三遍,其他各房也都仔细搜过,还是没有找到。”
  
  宋西牛想,他们只在房里找,谁也想不到此时宝盒会在露天花丛里,因此这么多人也没找到。我却马上便说到了。只低了头,听薛伽小声问:“曹万利呢,问不问得出来?”
  
  随从道:“他已经疯了,癫癫狂狂,不知所云,什么都问不出来。”
  
  薛伽顿了一顿,似乎在思索,过了一会儿才道:“也不知他是真疯还是假疯?”
  
  随从领悟道:“大人的意思是曹万利装疯,东西是他藏了?”
  
  薛伽道:“有这可能,还是要在他身上继续下功夫。”
  
  随从道:“属下明白。”说完,退下去了。方听薛将军又道:“好了,宋西牛,你继续说吧。你瞧见曹……二老爷正在收包袱,他捡拾的包袱什么样子?里面都有些什么,你可都瞧见?”
  
  宋西牛应了,抬起头正要继续说话,忽然瞧见薛将军一脸关切严肃,凝神向他投过来的目光神色十分熟悉,便如同那日,就是在这个大堂里,也是坐在那同一个地方的二老爷向他问话时一模一样,不由怔了一怔,堂上两个人的其实容貌大不相同,薛伽英武,二老爷黄瘦,但这完全相同的神情令宋西牛产生错觉,觉得那上面坐的仿佛是同一个人一般。想起那时候也觉得二老爷和气,为人很好,可是后来却亲眼见到他为了那个包袱变得疯狂凶残。想到此处不由心乱起来,只想,那我现在到底要不要告诉他?又想,不会的,薛将军怎么会跟二老爷一样?那么高贵的公主身边绝不会有这样的人。正想时,听得薛伽又问:“怎么,你是不是记得包袱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?”见他不说话,因此催问。宋西牛反应过来,只心里快速转动,却想到一事,先不继续说下去,只道:“小的有一事求薛将军。”
  
  薛伽倒也有些意外,只随口问:“什么事?”
  
  宋西牛道:“我那个丢失包袱的朋友被曹老爷无辜关押在地牢里,求将军开恩释放他。”他想,若是将军肯放了拓跋少年,便是对那包袱无意,我大可坦言相告,将宝盒交出。若是他不肯释放拓跋少年,只怕也是没怀什么好心。
  
  薛伽听他突然扯开话题说到这事,仍是有些意外,只道:“你说的是不是那个代国拓跋少年?他跟这事也有些关系,现在事情还没查清楚,暂时还不能释放,只要把事情查清楚,找到你说的那个包袱,我马上就放了他。”说完又道:“好了,你接着刚才说下去吧。”
  
  宋西牛听到代国,他也知有一支拓跋部在云中自立为王,立国代。却原来那拓跋少年他们便是代国人。听得薛伽不肯放人,心里便有了主意,决心将宝盒一事先隐瞒了,他一旦决定,反而定下心来,神色不变,只从容继续说下去,一一说老爷发狂生气,骂二老爷背叛了他。举剑要杀二老爷。二老爷也取出匕首反抗,落到最后惨状等事。
  
  薛伽仔细听了,又问大老爷为什么说二老爷背叛,有没有说因为什么事背叛等几个问题,宋西牛只都说不知道,大老爷没说。薛伽便再没有问题,想了一想,道:“当初我让你投身县令府,是望你有个着落,现在曹百名死了,你倒又没个依靠了,这样吧,你以后就跟着我做我随从罢。”
  
  宋西牛闻言便呆,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,想不到薛将军对自己这么好,心里感动,又是惭愧。呆呆望了他那天神一般的形容,觉得错怪了他,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,几乎忍不住便要直言实情,话到了嘴边转念又想,不管怎么说,那宝盒是代国少年的,若是他们搜出来我也无话可说,可是我却不能私下做主。因此终是没说。
  
  薛伽瞧见他发呆,又笑道:“我正要将曹万利和你那个代国朋友押往京城面圣,也打算带你一齐到京城。怎么,你不愿意?”
  
  宋西牛方有了言语,忙磕头喜道:“小的愿意,将军大人如此待我,有如再生父母,小的感恩不尽。”
  
  薛伽也有欣然之色道:“跟了我以后,你要勤习文武本领,以便为国效力。”
  
  宋西牛这才相信确有其事,自是欣喜连连答应。那青年随从又走了进来,道:“将军,你一天没有吃东西了,先用饭吧。”宋西牛见将军有事,便要告退,薛伽问他:“你去哪里?”
  
  宋西牛道:“我住在柴房里。”
  
  薛伽笑了道:“做了我薛伽的随从,怎么还能住柴房?从今天起就跟了我,有什么不懂的好好问他们这些大哥便是。”又对青年随从道:“窦冲,你带他去,好好教他。”青年随从瞧一眼薛伽,又瞧一眼宋西牛,回道:“是,将军。”带了宋西牛走出,出了大堂。青年随从便笑着向他抱拳道贺道:“宋小弟,恭喜你了。”
  
  宋西牛本来还有些怕他,又怕被他瞧不起,此时见他主动搭话,便也应道:“这是我要饭花子想不到的福份,多得将军抬举,以后还请大人不吝教导。”
  
  青年随从道:“哪里,大人这么做,宋小弟自然有你才能本事。以后咱们都是一样的,你可不要叫我大人,我姓窦,名冲。你要不嫌弃叫我声窦大哥便好。”
  
  宋西牛忙道:“窦大哥。”窦冲哈哈一笑,带了宋西牛到另一间房吃饭,宋西牛也是十分喜悦,到了一间挂着书画琴剑,摆着玉石宝器,桌椅家俱雕花精美的房间,却是县令府里的后厅,宋西牛只觉眼花缭乱,也不敢多看。将军的另一个年纪大些的随从也来了,也跟宋西牛相互认识过,却是姓吕名光。大家同桌坐了吃饭,桌上山珍海味,美味佳肴,都是宋西牛没有吃过的,又有众多丫环仆人过来伺候。宋西牛徒然从一个人人嫌弃的小要饭的,身份倍增成了将军随从,简直可算是一步登天,便是有些飘飘然。
  
  吃过饭休息,住在府里挨着薛伽住的一间正房偏房,阔大的房屋,精美的六扇屏风。宋西牛怕人笑话,强自镇定,只眼观鼻,鼻观心,等丫环下人都走了。方才一下跳起,迫不及待去瞧桌椅屏风、去摸灯罩茶盏,架上摆设的各类宝器,便连门窗也一一摸捏过,心情激动,连连赞叹,当真看也看不够,摸也摸不完,终于太过兴奋,觉得累了,扑倒到柔软阔大的大床上,抱了顺滑的丝被,想笑又想哭,只想:“爹,娘,我有机会了,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。”稍事冷静,想起那本太公兵法还在柴房,便出了房,外面仍到处都是火把,兵士来往穿梭不断。尚未到柴房,倒被眼前所见吓了一跳,显然柴房也正在搜查,原先房里堆得如山一般的木柴都被乱七八糟扔了出来满满堆在院里,房里有一、二十兵士,火把下可以瞧见姓吕的随从也在门边指挥。
  
  宋西牛才知道原来他们搜得这么仔细,此时只觉把宝盒便那么扔在院子花丛里未免太过大意,恨不得立即去取出另外藏个安全地方才好,只是现在到处都是士兵,不敢去瞧,再说照这样子搜查,府里又哪里还有什么安全所在?正担忧时,吕光扭头看到他,怔了一怔,随即笑道:“宋小弟还没休息?”
  
  宋西牛便也忙招呼,道:“吕大哥,你们还在忙,我做些什么?”
  
  吕光道:“我奉了将军之令在搜查一样物事,全府所有房间都要仔细搜查,你不用客气,咱们做随从的,将军叫你做什么便做什么,若是将军没叫你做事大可睡大觉,没人管你。”
  
  宋西牛便也不多事,只问兵士有没有在柴房里见到一本太公兵法。有一个兵看到,捡起却交给吕光。吕光翻了一翻,道:“太公兵法,这个书好,借我看看,过几天还你。”说着自揣怀里了,问:“还有什么事?”宋西牛再没事便告辞回房,一路只望了持了火把来来往往的士兵,心想:代国拓跋人,我已经尽了力,他们若是找出来也不能怪我。心里想着,自回房睡觉,却仍是兴奋难言,睡着只像是做梦一般,似乎自己已经当上大官,华府美仆,最后便连皇上也是欣赏器重,忽忽招他做了附马。骑了大马去迎亲,又见到那辆红黑之色,缀着美丽黄穗的八宝华盖车轿。绣着金凤云海花纹的美丽车帘掀开,里面的人却是模糊不清。却听有人唤自己,又被摇晃,睁眼,四周已是天色大亮,窦冲正在床边唤他,见他醒来便道:“快收拾东西,将军要起程回京了。”说完出去了。
  
  宋西牛方知做了美梦,心里又是美又觉遗憾,终是没能瞧见轿中人模样,又马上要跟着将军到京城,便是欣喜,然而第一天便睡过头,还要窦冲来唤他,未免羞愧,忙起床,只想,将军急着回京,难道已经找到宝盒?宝盒便放在花丛里,果然轻易被他们找出来了。
  
  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,不敢耽搁,急忙跑出来,府里各处果然已经安静下来,虽然仍然凌乱不堪,但已经没有了四处搜索的士兵身影,一路跑到庭院,偌大的府院,静悄悄便连人影也没有见到一个,却不知裘娘等府里其他人都到哪去了?窦冲、吕光正牵了马在庭院这里等着,瞧见他出来便相互望了一眼,吕光道:“不用着急,将军还没出来,你先收拾东西。”
  
  宋西牛有些不好意思,抓抓头道:“我也没东西好收拾。”便问:“府里的人怎么都不见了?”
  
  吕光道:“这房子是凶宅,府里人昨晚便都已经另外安置去处。”
  
  宋西牛忙问:“那地牢里的犯人呢?”
  
  吕光笑道:“不用你操心,大人自有安排。”
  
  宋西牛见他们好像不愿自己多问,想一想,仍是忍不住再问一句:“吕大哥昨晚忙到什么时候?将军要找的东西一定是已经找到了。”吕光尚未说话,窦冲牵了匹灰毛矮马来给宋西牛,道:“宋小弟,我教你骑马。”宋西牛便放下其他事,专心跟窦冲学骑马,这是一匹劣等马,他不认得,便是认得也不会计较,对他来说有大马骑已是以前想也想不到的事,何况又是一路骑往京城,当下用心学了。不多时,将军出来,却再没有别人,只他们四人上马出了县令府。径直走上大路,宋西牛小心翼翼驾马跟随,如此走了四、五里地,渐渐掌握骑马要领。忽听前面马蹄声声,迎面两骑士兵策马奔来。瞧见薛伽到了跟前便翻身下马,禀道:“薛将军,锦南公主便在前面,请将军过去相见。”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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