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新鄗代之战15 (第2/2页)
他停了停,端起酒碗喝了一口。
桌上静悄悄的。
“后来栗腹回了燕国,成了相邦,赵胜成了平原君,还当了赵国的右相,两个人各为其主,明面上断了往来,但暗地里,在下也是听说的,栗腹每次派人出使邯郸,都要给平原君带一份私礼,几十年间没有断过。这回燕军围鄗,鄗城守将是谁?就是平原君本人。”姚贾说到这里,意味深长地扫了一圈桌上的人,“一个燕国相邦,带着四十几万大军围了一座城,围了十多天没攻下来,城里守城的偏偏是他几十年的老交情,凭你们的智慧想一想,这仗打得下去吗?”
他忽然像是后悔自己说了太多似的,摆摆手,把酒碗往桌上一顿,“哎呀,酒后胡言,诸君别当真,来来来,喝酒,这一趴算我账上。”
布置完武城的流言,只等它慢慢发酵了。
姚贾坐了一辆不起眼的牛车进了燕国,他没有直接去蓟城,而是先去了下都武阳。
武阳是燕国的陪都,人口稠密,市井繁华,街上到处都是半大的孩子。
姚贾找了一群在街边玩耍的小孩儿,从褡裢里掏出一把干枣分给他们,孩子们起初还有点认生,吃了几颗后就混熟了。
他一边剥一边随口哼起了一个调子,调子很简单,翻来覆去就那两句,像是小孩子唱的童谣。
哼了几遍之后,一个最机灵的小丫头就跟着他学了起来,姚贾夸她学得快,笑着又给了她一颗枣,索性把那两句词也顺嘴唱了出来:“栗生棘,刺王衣,齐人腹,饱燕畿。”
孩子们又想吃,又觉得好玩,跟着一起念,念了几遍就记住了。
姚贾给他们许诺了,连续在城里唱三天,唱完三天后过来领饴糖吃。
童谣这种东西,你越不去管它,它长得越快。它不像流言需要逻辑,不需要证据,不需要传播者负任何责任,它只需要顺口、好记。
至于三天后的饴糖......姚贾当天就走了,又上了牛车慢悠悠地往蓟城去了。
蓟城,大夫将渠的府邸在南边的官舍区,门前两棵老榆树,院墙不高。
将渠年近七十,已经不大上朝了,但他在燕王面前曾力阻伐赵,甚至追出宫门拉着燕王的衣袖哭谏,这件事蓟城无人不知。
姚贾一到就打听得一清二楚,将渠把燕王的袍子拽裂了一道口子,燕王光着屁股一怒之下拂袖而去,但第二天还是派人送了药膏给老大夫。
将渠在燕王心中分量仍在,只是燕王不肯听他。
这样一个坚决反战的老臣,是反间计最完美的棋子,由他来揭发栗腹,燕王至少会听进去三分,剩下的七分,交给猜疑自己去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