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新京毙敌酋,海中取木鼎 (第1/2页)
第四十章新京毙敌酋,海中取木鼎
伪皇宫勤民楼的露台上,西园寺卫门当场毙命,7.92毫米毛瑟尖头子弹穿透他身躯之后余势未竭,径直击中身后站立的菱刈隆胸口。
天皇特使和关东军司令官一死一重伤,新京震动,溥仪筹备许久的登基大典,不得不仓促终止,满城哗然。
菱刈隆伤势虽凶险,却侥幸捡回了一命。子弹先贯穿西园寺身躯,动能已然大幅衰减,撞上他胸骨之时又再度大幅减速偏移,最终只是伤及肺叶,并未触碰心脏与要害大血管。经过新京日本陆军医院一番紧急手术抢救,性命总算得以保全,却落下难以根治的病根儿。
伤愈之后,他因肺部受创总是咳嗽不止,气息虚弱。东北天气干燥严寒,到了秋冬,气温骤降,寒风凛冽刺骨,受损的肺部根本无法承受这里的酷寒。病情久治难愈,艰难熬到年末,菱刈隆再也无法支撑繁重的军务,只得上奏请辞,仓促卸任,返回日本本土安心养病。
一场举国瞩目、日伪倾力操办的康德登基盛典,就此草草收场。大典未能圆满完成,所有从关内各地远道而来观礼的宾客,只能被迫滞留新京长春。
事发之后新京全城紧急戒严,街巷封锁、关卡林立,寻常百姓严禁随意出入走动。
一众内地名士、世家子弟、前朝遗老,都被软禁在指定的饭店内,不能外出。众嘉宾人人心中惶恐不安,继位大典发生惊天刺杀,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牵连到自己。在饭店整日无事可做,众人便聚集在大堂,三三两两低声议论时局,打探外面零星消息,真个是度日如年。
唯有李拾崑神色淡然,丝毫不显慌乱。他本就是整件事的局中人,知晓前因后果。白日里要么闭门在房中安坐吃喝,静待时局变化;要么闲来无事到大堂之中混迹人群,听旁人闲谈猜测,在众人之间毫不显眼,不引起任何人注意。
这般惶惶不安的日子持续了足足三天。宫内府才终于派人出面安抚,伪满洲国典礼筹备大臣罗振玉,外加溥仪亲弟溥杰,一同亲临宾客居住的饭店,在餐厅之内摆设恳亲宴,款待四方远道而来的嘉宾。二人代表伪皇室对众人进行慰问,致歉大典变故,感谢各方远道捧场,一番堂而皇之的话说下来,局面渐渐安定,宾客们悬着的心这才缓缓放下。
不久之后,饭店软禁正式解除。
日伪当局放宽管控,一众来宾可以自由外出,逛街、游览、采购皆不受限制。看似恢复寻常秩序,实则管控并未真正松懈,城门依旧严密戒严,铁路车次严格受限,人员无特殊批准依旧不许离开长春。只不过软禁的范围,从一座饭店,放大到了整座新京城而已。
饭店隔壁恰好有家照相馆,尹继祖闲来无事,便将在山海关拍摄的御碑底片送去冲洗,交费之后与店家约定次日前来领取。待到第二天如约前往取相片时,却见有数名神色严肃的伪满警察等候在此,当场将他拦下盘问。
警察严厉地追问他拍照缘由,所拍景物究竟是什么?尹继祖处事沉稳,丝毫不慌,从容应答,说道是家中老爷特意吩咐,沿途拍摄山海关御碑碑文,用以清史考据研究。自家老爷乃是关内知名清史大家,此番特意派遣子弟前来新京观礼,顺带收集古迹碑文资料,并无其他用意。
警员逐一翻看相片,所见果然全是古碑文字,并无军营、关卡、官署、要塞等违禁景物,这才打消疑虑,不再深究。随后严肃警告尹继祖,新京境内严禁私自随意拍摄各处景致,若是再有下次,必定从严处置,绝不姑息。
尹继祖连忙躬身应承,神色诚惶诚恐,恭恭敬敬诺诺连声,不敢有半句反驳,顺利脱身返回饭店。
拿回碑文照片之后,尹继祖立刻赶回饭店,进房间后独自翻看,心中暗自祈祷上苍庇佑,祖宗显灵,关键线索一定要藏在这块御碑之上。若是在城楼上那另一块御碑,他们回程之时还要多费无数周折,平添无数风险。
皇天不负有心人。反复辨认细读之后,木鼎位置的线索果然藏于其中。据碑文记载,木行宝鼎深埋于山海关老龙头海城之下,标注了精准方位和距离。至于具体情形如何,只能等到二人返程路过山海关,亲自前往察探才能知晓。
新京全城高压戒严,整整维持了十天之久。长久封城,严重影响商贸往来、民生运转,再加各方外交、民间舆论层层施压,日伪当局终究难以支撑,只能下令解除戒严,恢复城市正常秩序。
惊天刺杀大案依旧没有抓到真正刺客,最终沦为悬案。但伪满当局并不在意真凶是谁,随便抓捕大批反日分子、爱国人士顶缸定罪,草草结案交差,以此泄愤、震慑民间、搪塞各方质问。
好在新京警视厅资深侦探经过全盘推演判断,此次刺杀时机拿捏精准无比,枪法狠辣绝伦,行事作风严谨,撤离干净利落,必定是事先经过周密策划,事后有内应暗中配合掩护的组织行为,绝非临时受邀、行踪明朗、来历简单的关内观礼宾客所能做到。因此李拾崑一行人自始至终,都没有被列入重点怀疑对象,安稳躲过层层排查。
城门大开,铁路解禁,滞留多日的各地宾客不敢再多停留,纷纷递交辞呈,陆续离开新京返乡。李拾崑与尹继祖混杂在人流之中,登上南下火车,一路直奔山海关而去。
直到列车驶离长春地界,四周再无日伪严密监视,李拾崑才找了个没人角落,偷偷告诉尹继祖,刺杀日本特使的不是别人,正是自己。
尹继祖听闻真相,瞬间目瞪口呆,满心震撼难以言表。回过神来之后,又是后怕,又是佩服,没想到身边这位看似文雅温润的青年,竟然有如此胆识,敢在万众瞩目、重兵把守的大典之上,行刺杀敌酋之事。不过再想想李拾崑一身惊人艺业,尹继祖又觉得理所当然,能在日本人眼皮底下把关二爷塑像摆上热河城楼,杀个把天皇特使,肯定不在话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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